程子曰:“管摄天下人心,收宗族,厚风俗,使人之不忘本,须是明谱系,立宗子法也。”又曰:“宗子法废,后世谱牒尚有遗风,谱牒废,人家不知来处,世无百代之家,骨肉无统,虽至亲,恩亦薄也。”
深山董氏曰:“吾闻之《传》曰‘先祖有善而弗知,曰不明;明而弗传,曰不仁。'此谱之所由作也。”
默斋游氏曰:“人之生,始於父母,推而大之,世数虽遐,皆同一气也。谁无侧隐之心,霜露之感,宁不兴怵惕凄怆之思耳?宗法既坏,士君子无地以致其亲睦之意,独有谱牒一事,犹能稍合宗族而收其流散,是以前辈多留心焉。”
吕本中曰:“国无国之道,而后国乱;家无家之道,而后家乱。故礼乐纪纲者,国之道也;宗法谱系者,家之道也。”
黄山谷曰:“世之有氏,为族者微,有谱识其所从出,考其所由分,世日益远,族日益繁,必至於不相维系而昭穆之辨淆矣。”
老泉苏氏曰:“太上立德,其次立言,其次立功。谱牒者,亦立言之一端也。”又曰:“人家三世不修谱则同小人矣。”
欧阳氏曰:“族之为言簇也,尚夫聚而有别,姓之为言生也,本其所自生,氏之为言示也,示其所自分,自姓统氏分之制变,而支派日已紊矣,大宗、小宗之法废,而族属日已疏矣。於是一姓不变者,累千百年,而其子孙勋且万计,赐者、别者、更者、冒者,纷复交错於其间,愈益难明,而后谱牒之辨殷焉。自周之小史定世系,辨昭穆,晋魏而下至於有唐氏录举於国朝,家史明於里曲,然而犹有讹误,断不知所由来,古圣人之所定制,吁嗟乎!其终不可复矣。”
王荆公曰:“余闻苏老泉论谱牒,谓‘可知者续之,不可知者阙之',此语极有病。夫人不生於空桑,岂无祖宗?可知者固续之,其不知者必夜而思,旦而求,捱形捉影,如今人之甫兽,岂有不可得者焉。苟失於知而又安於不知,其为不孝益大矣!”
北溪陈氏曰:“谱系者,人身之根本也,根本不明,则颠倒无据,或妄委其姓而冒人户贯,或妄以户贯而溷人宗支,何止於托汉婿而冒姓刘,以狄种朱邪而附李属籍者耶。”又曰:“谱牒废堕不明,则族属紊乱,无统在燕一,序齿为仪,不复省名份尊卑之别,在会一视财为礼,不复顾服纪疏戚之差,名家显族降为皂隶而不知,或知之,虽至亲以过门为辱。自白屋至卿相,问其所从来,则莫之识,或识之,每羞道其祖。冠婚死葬不相告,贫穷患难不相恤。回视古人,明谱牒、立宗法,与之甚相反者,盖莫甚於今日也。”
五峰胡氏曰:“甚矣!谱牒之不可不作也。谱牒作,则昭穆有序,而疏戚不遗,百世之下,犹足以知其分殊而一本;谱牒不作,则喜不庆、忧不吊,以至亲相视如途人者,鲜矣。”
朱子曰:“人之祖宗,莫不欲其子孙之盛大而昌炽,为子若孙,亦莫不欲其克承先志为务,然天运靡常,兴衰继踵,有莫之为而为者,有莫之致而致者,天与命与。故谱系者,所以承其天而委其命也。”
可堂吴氏曰:“宗法废而后谱作,谱作而后族尊,族尊则一族之人始有所统,孝敬之心油然而生,不至相视如途人,谱其关於世教也大矣。”
程氏曰:“谱之要,在明一本而浚其源,所以尊祖而敬宗也,究万派而清其流,所以别亲疏之远近也,辨昭穆等降之殊,所以识尊卑之次第也,行吉凶庆吊之礼,敦孝友、睦姻、任恤之行,所以崇宗族之典礼也。”
石氏曰:“谱之一书,关系最重,祖宗之所自出,子孙之所自分,胥此焉。考否则不如崇韬之哭子仪,姓闵者谓己出於子骞,未之有也。”
宋景濂曰:“甚哉!谱牒之难考也,欧阳修谱图世以为甚精者,其自言询生通,自通三世生琮,为吉州刺史,当唐末,黄巢陷州县,率州民捍贼,乡里赖以保全。自琮八世生万,为安福令,修则万之九世孙,询唐初人,巢陷州县唐末也,始终相去几三百年,询至琮仅五世耳。在唐末至宋仁宗一百五十馀年,则阅一十六世,其理竟何如耶?甚哉!谱牒之难稽也。君子当尽心於所不知,信其所可知而已耳。人有言曰‘三世不修谱为不孝',苟世世修之,其有如前之失耶?君子慎焉可也。”
王氏十朋曰:“凡作谱牒者,不过为宗祖重也,人知重宗祖,则所存惟仁,而匪仁不存,所行惟义,而匪义不行,何也?恐得罪於祖宗也。”
董氏几仲曰:“《记》云‘莫为之前,虽美弗彰,此谱之所以作也'。又云‘莫为之后,虽盛弗传,此谱之所以修也'。
高氏曰:“余尝闻老泉之叙宗谱,有相视途人之忧,且曰‘观吾之谱者,孝弟之心油然而生',夫其本一家父子至於途人相视,必待按图而后孝弟之心生,人心天理竟何如哉 |